招聘这碗饭，谁端都不好端
下午茶，和一个做 HR 的朋友闲聊，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招聘。
她说，别说什么用工荒，企业招聘也面临着一堆问题。待遇写低了没人看，待遇写高了又感觉是在骗人，实在没办法，只能去美化职位和工作环境。什么“上班的都是小仙女”、“轻松不加班”、“2 万只是平均水平”、“可以干一辈子的工作”…… 反正你看了是很新奇，但是看完了也不知道这个到底是什么工作。
我赌的就是他不会细问
我问她，当时你是怎么写出这个招聘需求的？
她说，用 AI 呀，让 AI 帮我美化就可以了。
我说，这严格来说，算不算骗人呀？
她说，这个不能算骗人，最多是误导，这里没讲假话呀。
我说，那人家要细问起来怎么办？
她说，不会细问的，上来就发面试邀约，大部分都会同意，我先完成我的 KPI 再说。如果真的细问，那就老实回答了。我赌的就是他不会细问。
也许她感觉有点不好意思，又继续解释：我们 HR 的工作，就是在公司要求的范围内去解决问题。就那么个岗位，就给那么多钱，我们只能尽可能忽悠人过来面试。说动了就成功了，说不定最后还是找不到合适的人，那就看看后面再如何调整了。其实也不是我们一家这么做，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，反正整个招聘市场都是这样的。
我调侃她，看来你们对于岗位的考核和考核标准，理解得很透彻。
考核什么，行为就长成什么样
这句话其实接得挺准。她说的考核标准，是她们 HR 自己的 KPI——到面率、邀约量，不是那个岗位真正要什么。考核什么，行为就长成什么样。考核到面率，招聘广告的目标就不是匹配，而是先把人弄进面试间。
她这套逻辑是闭环的：写低了没人看，写高了怕露馅，那就写模糊的，模糊就是免责；赌你不会细问，细问了就老实回答，道德上挑不出大毛病。比骗更聪明的地方在于，话术本身不筛人，筛人的是“敢不敢细问”。会追问薪资结构、问加班、问考核的人，在邀约阶段就被劝退了，剩下的自然是不会较真的。
至于算不算骗人——严格来说确实不算，因为没有一个字是具体可证伪的承诺。但它运作起来，比骗更有效率。
小公司靠话术，中公司靠模板
上面这些，基本上是小公司的常态。一些中等规模的公司，会把招聘岗位设置得非常死。换句话说，HR 没有权力，也没有意愿参与到部门建设当中，所以岗位的所有设置和要求，完全依赖于这个部门或岗位的负责人，以及公司参考的相关公司的岗位设置。这时候就要求应聘者必须与这些岗位高度适配，或者说原本就是从相关岗位下来的。
相对来讲，进步一点的公司会设一个岗位叫 HRBP，他更会配合部门需求来寻找合适的人员，但所建立的维度，也仅仅是基于部门工作内容。
高端企业里，HR 是副总级的角色
更高端一点的企业里，HR 其实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岗位，甚至可能兼任企业副总这样的职务。他要做的，是配合总经理以及各个部门的负责人，规划好公司的发展方向，做好人员配置。找人对他来讲是第一位的，而他对人的评定又是多角度的——是否专业对口往往不是最重要的，而是他有没有这个能力、有没有这个品质，能不能同公司一起前进。
但这样的情况在现实当中少之又少。同样，他们也受到视角范围的限制，一定是优先去寻找同行业内有口碑、有推荐的人。姜太公钓鱼这样的情况，是不存在的。这就是从人力资源招聘角度来讲，残酷的现实。
求职者这边，看到的是滤镜
那么，站在求职者的角度呢？又会是一番什么样的景象？
他看到的是眼花缭乱的招聘信息。如果是大厂出来的，相对来讲受过良好的管理制度培训，职级和 title 又是市场认的硬通货，找到自己适配的工作应该不难。往往是很多从中小型企业出来的人，很难对自己有一个准确定位。
面对眼花缭乱的招聘信息以及吹嘘过度的岗位包装：
- 要么被吓死——不知道这个岗位为什么要求这么高，薪资又这么低；
- 要么被自己骗——JD 上写什么就信什么，去了才发现是加了滤镜的；
- 要么自我降级——“2 万只是平均水平”看多了，真的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只值这个价。
其实 JD 上的要求，从来不是底线，是部门负责人想象中的完美人选。写十条要求，真到拍板的时候，能妥协到五条。被吓死的人，是把理想清单当成了生死线，两边都亏：企业收不到简历，求职者错过机会。
这句话，放到求职者身上同样成立：好机会从来不是等来的，而是被推荐、被看见的。企业优先找同行业有口碑、有推荐的人，那投简历这件事，从一开始就是给没有网络的人准备的兜底通道。中小厂出来的人，破局点往往不在把简历写得更全，而在进入那个“被推荐”的网络——前同事、前领导、行业圈子，让某个有信号的人替你背书一句，比十页简历都好使。
这从来不是“我投简历、你面试”的公平市场，而是信号和关系的市场。看懂这一点，至少不会把被吓死当成本分。
这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
站在整个社会的角度来看，一方面是企业找不到合适的人选，另一方面是大量劳动力找不到合适的岗位。这些在经济下行的条件下，显得尤为明显。
这个问题其实并没有哪一方对、哪一方错，而是在现实阶段展现出来的一种矛盾。我们能做的，只有了解这些矛盾。无论作为 HR，还是作为求职者，都向着更积极的方向努力，更快了解市场规则的人，才能更快适应这个市场。
这从来都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。
好了，以上是个人聊天后的一些感受，还有一些无聊的吐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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